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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地的傷口--走在晉北

  楔子 

  “以銅為鏡可正衣冠,以人為鏡可明得失,以史為鏡可知興替。” 

  春節的時候南下浙江探查了江南運河中的一小段,站在含山塔頂眺望靈動的飄帶心潮澎湃。能與這運河相比的恐怕只有萬里長城。一動一靜,一條縱橫南北,一條貫穿東西,鐫刻書寫著立體的華夏文明,凝結了祖祖輩輩的血脈與氣節,讀來蕩氣回腸,于是在心中沉寂了多年的晉北長城終于不能再等了。 

  長城的修建可以追述到公元前7世紀的西周,后經春秋戰國、秦不斷修繕加固。北魏時在平城(即今大同)周圍千里地面環筑“畿上塞圖”以維護京城安全。明建國后十分重視長城一線的防事,派皇子及重兵戍守。朱棣遷都北京后,初建東起山海關西至嘉峪關的北線長城。北線長城又稱外長城,自北京居庸關西北方向,經河北赤城、崇禮、張家口、萬全、懷安,入山西經天鎮、陽高、大同、左云、右玉、平魯達偏關老營。南線長城又稱內長城,沿北魏“畿上塞圖”的遺跡筑防,自居庸關西南方向,經河北易縣、淶源、阜平、入山西經靈丘、繁峙、渾源、應縣、代縣、山陰、朔縣達偏關老營。 

  長城作為防衛性質的軍事建筑,自然和戰爭結下不解之緣,看今日山西的外長城,赫然就是與內蒙的省界,這界線表明了農業民族與游牧民族的分野,只要翻開明代的地圖,就可以看到這條外長城根本就是那時的“國界”,因此晉北一線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地,戰事不斷。 

  殺虎口 

  “請為我唱一首出塞曲 
  用那遺忘了的古老言語 
  請用美麗的顫音輕輕呼喚 
  我心中的大好河山” 

  唱著這首《出塞曲》,身隨心走,經左云過右玉至殺虎口。“左云”、“右玉”古之的地名都似藏著幾分深意,讀來唇齒留香。 

  殺虎口位于右玉縣西北35公里處,是外長城一重要天然關口,坐落在古長城腳下,是山西與內蒙兩省交界處,一過長城便是內蒙古境地。殺虎口的歷史最早可上溯到2000多年前,春秋、戰國時就有人居住,名參合徑亦稱參合口,唐時更名為白狼關,宋時改叫牙狼關,明時北方游牧民族南侵多從此口進出,又更名為殺胡口,清時為緩和民族矛盾,將“胡”改“虎”,沿用至今。 

殺虎口,綠豆攝

  車到殺虎口時卻什么也看不到,只見公路上橫著一處正在修建的城關,要將原有的城墻包裝上,修了一半可能是因為下雨而停工了,估計不久這里將又是一個旅游開發區。失望之余沿著長城走,望到前面村子的地形特殊,走將過去竟然誤打誤撞著了。 

  殺虎口新舊兩堡的城墻只剩土夯高墻的殘垣,都是就地取材的黃土,堡外是一片耕耘過農田,想起曾在這里發生過的那些眾多戰事,或驚天動地或不為人知,想來仍令人血脈賁張,卻又恍如一場夢。都敵不過時間的流逝,那些爭戰那些英雄那些帝王們的血濺沙場到底都為了什么呢? 

  殺虎口村里的古物甚多,只是全不是原先的用途。城磚蓋了房,石雕壘了墻,某處的須彌座孤零零地擺在宅門口,唯一還是原來用途的恐怕只有拴馬石了。大概因為下雨,村里見不到幾個村民,許多無人住的房荒得厲害,院草很高,沒有窗,里面落著厚厚的土。這個時空里,沒有經過戰爭的我,想象著被戰爭掏空的村子會不會就是這樣的一種遺棄? 

  堡子僅向南開有門,磚砌券拱城門還在,門墻上磚雕依然精美,在雨中越發清冷。門外老橋的石板濕濕地泛著柔和的光亮——說著話,與城門的對話,古老的語言只有讓這場雨翻譯來聽。城外蒼頭河的兩岸是細高的白樺,葉子綠得清澈,河水清細地流過,若不是下雨真想在河邊扎營,偷聽些金戈鐵馬入夢來的秘密。若是晴天,在那些樹葉晃動的白光里,一定可以聽到鏗鏘之聲,刀劍之聲,馬蹄之聲,喊殺之聲。那些醉臥沙場的錚錚鐵骨,那些馳騁疆土的英雄豪杰,請不要嘲笑我的匆匆路過,有誰能說當年的我不是那個與你們并肩作戰的熱血男兒? 

  “人說北方的狼族 
  會在寒風起站在城門外 
  穿著腐蝕的鐵衣 
  呼喚城門開 
  眼中含著淚……” 

  這殺虎口的關城之外就是內蒙古,我想去看長城的另一面,我不能站在內蒙的邊上而不去看她,哪怕只有一眼,她應該也有她的辛酸想對我說。 

  109國道 

  雨一直下,不分關內關外,路一直爛,不分晉北蒙南。第二天在清水河車站找不到去黃河邊的車,那么走吧,管他呢,黃河在那,車又算得了什么?就這樣踏上我終生難忘的109國道。 

  國道之爛超乎想象,若不是看到路牌打死也不信這是國道,一路的爛泥,難怪一下雨就只能封路。封了路就意味著沒有班車,這點一開始我是不知道的,后來從8:30走到15:00時明白了。整個白天天都沉得厲害卻又賭氣著不下,好象在醞釀一個什么更大的陰謀,好在我裝備齊全,橫眉冷對等著看熱鬧。 

  前一天的雨使這塊黃土高坡見不到想象中的干裂,加之徒步,讓我有機會盡情領略了一番窯洞、溝壑、梯田起伏的氣勢。面對那種豐潤完全不是當年到陜北所熟見的黃土漫天、寸草不生的荒涼場面,心中不知是失望還是高興——寧可失望也不要干裂吧。植被仍然不多,看得出長得很不容易,競爭激烈。遠處高坡頂上的一株樹,象極了《雞毛信》里的消息樹,單單的一顆,象在等待出征歸人的那個老者。 

  腳上的鞋越來越重越來越高,有粘性的黃土粘了一層又一層,自重過大掉了再粘,周而復始,我站在高低不平的鞋上,東倒西歪。身上的背包又一次成為身體的一部分,成為唯一聽我說話的朋友。這些陪我走過千山萬水的裝備,我越來越尊重她們,無數次的獨旅讓她們已經成為我感情寄托的一部分,成為我身體的延伸,每次觸摸都會心生感應,每次與她們合為一體時都會感到生命的可貴。 

  前路無休止,當我明白今天不可能走到,也不會有班車時反而興致大增。這里的民風純樸根本沒什么好擔心的,旅程的魅力就在于前途未知卻又處處客棧。腳下走得是鋪好的路,雖然路況極差,當年的徐霞客走得該是怎樣的一種路呢?他應該是無車可搭的呀,裝備一定沒我的好,會不會同樣走在陌生的大路上,穿村過鎮,就為了心中的一個夢想,為了旅途上的收獲與快樂,這樣走著——疲憊時我如是想。 

  下午3點時天的陰謀終于顯現——下雹子了,于是我決定在最近一處村莊隨便找戶人家投宿。這家窯洞的主人姓史,史家有三個孩子——兩個女孩一個男孩。三個孩子都在清水河念書,五一放假,也是因為下雨沒有班車只好從清水河走回家,他們中午出發,走的是小路只用了四個小時,在我之前剛進家門,于是又冷又乏的我同他們一起上炕、吃飯。一口深鍋煮完人食煮豬食,看著滿滿一鍋冒著熱氣的豬食我開心不已——一戶普通人家,一種平常生活,沒有人作秀地把我當成游客。 

  在我住進他家半小時之后天竟然下雪了!大塊大塊的雪片飄下來,悄無聲息,大地瞬息間變了一副裝扮,原來那不是天的陰謀而是恩惠。我被外面的天地吵得忍受不住,跑到雪地里看騾、羊、雞、豬。山里起了霧,掩護著這場雪隱去了大地的傷口,空氣中聽不到一絲聲響,山村空寂,萬物豐盈——熱鬧非凡的其實是我的心!吃著與他們相同的飯,看著相同的電視,談論著日常的瑣事,慶幸著下雪之前為自己找到一個“家”! 

  知道三個孩子都在上學讓我很開心,學校離家如此遠,即使有班車一天也只有兩趟,所以孩子們只好在清水河租房,一年五佰多的房租對他家來說定然是個大數。他家的大女兒出奇的懂事,讓我印象極深。晚上夫婦兩人把有火的炕讓出來給我和三個孩子睡,自己卻睡到里屋沒火的炕上。我象一片落葉隨處飄到了這里,無所適從,是他們把我熱情地迎進家門,讓我上炕給我溫暖。這一夜誰又能說我不是他家第三個女兒! 

  早晨他們不肯收錢,我只好留下些牛奶,又幫他們拍些照片,離去時全家把我送出大門。村子叫楊馬墕,一家人姓史,今生恐怕再也不會見面了。 

  昨天的一場雪說盡了烏云想說的話,從此后天空如洗。讓我驚喜的是昨天的雪竟然還沒化,艷陽下的綠樹白雪在湛藍的背景里色彩強烈得令人炫目,若不是那千溝萬壑,若不是高原上那大漠的風,簡直讓人覺得是在西部的某個小鎮。我是最抵擋不住大自然這樣大塊用色的了,開始傻笑、唱歌。 

  陽光很快就把爛泥曬干,接著又把人們的心情調成“好”,攔車很容易,倒是自己身上的臟有點對不起人家的車。特別是在去城灣的路上攔的那輛北京牌照的車,非常爽快的拉上我,他們是去寧夏的(不知怎么走到這兒),同樣也是被109國道給坑了一天。109國道過黃河的大橋因建萬家寨水庫被炸了,在城灣又搭了個浮橋,竟然要10元的過橋費,令人齒冷。我們在城灣的水泥橋處分手,我到黃河邊找船去老牛灣,大家繼續踏上彼此都不知道的旅程。 

  因為修水庫此處的黃河水是清的,2002年已經在青海領略過黃河最動人的一面,所以對這種人為的清亮沒什么感覺。水邊的船家為我不喜,賭氣之下非要從陸路到老牛灣,交通依然是搭車。后來在一處工棚里包了一個剛剛下班的挖煤工的摩托車到老牛灣,也因為這條路讓我見到了原先印象里的黃土高原。 

  這條路上只有因煤礦而產生的車輛,除此再無其他車行駛。路面上都是細細的黃土,刮起風來黃土彌漫,兩邊的高坡深溝祼露在外,只有稀落的幾棵老旱楊無助、病態地立在那兒,枝葉不展沒有樹蔭,根勉強地抓住身下的土壤。風吹過卷走一層土,慢慢地把樹根露出,有的達到近一米高象長在土臺上,如同一只嶙峋的手護著那點賴以生存的之所,又象用手捧起的水眼睜睜看著它流逝又無能為力。樹干的兩端朝著兩個方向掙扎著,抗爭著,努力著,若不是那點綠,塵埃間分不清哪個是枝哪個是根,看著令人著急難過。這就是一直深深印在我腦中的那道大地的傷口! 

  挖煤工喝了點酒,車開得東倒西歪,我在莫名的情緒里到達了老牛灣對岸的一個山村——魏家岇。去老牛灣要過河,而我以為村人說的船是班船,到了河邊才知道,指的是所有能稱為船又能載你過河的工具。面對遙遙無期的船只,只好又回到上面村莊詢問,被人指到一處獨孤建在河邊高坡上的窯洞。誰知他家的船已經走了,他們又幫我想了許多辦法終告失敗,今晚是走不成了,只好在他家投宿。 

  這家姓李,是兄弟倆合住,有一大群孩子和羊,語言不通,我花了好長時間才明白這些孩子之間的關系,而他家的孩子都不上學,我問最大的女孩為什么不上學,她說不喜歡上。 

  而他家的景色卻是極美的。一大片平臺上只有這一戶人家,門口高坡上長著一棵有點象菜花的榆樹,下面是一個小小的佛龕和幾個大大的草垛。吃飯時,大人只要站在樹下一喚,那些在外面玩耍的孩子就象小鳥一樣飛回來。十五的月華初升,掛在仍舊透明的天空,高坡、大樹、草垛都慢慢變成剪影,慢慢變成一個“家”的標志。 

  晚飯之后月已經亮得銀光鋪地,忍不住跑到屋后觀河望月。屋后就是黃河峽谷,月光把河水和峽谷呈現得極為精彩,明暗有度,層次分明一點也不遜于白晝,又額外平添了幾分壯麗的溫柔。不遠處老牛灣的城堡已在望,這就是我兩天來的方向,雖然一路波折終究不能阻擋,為了這黃河為了這峽谷,為了那黃河與長城交匯之處! 

  爬上炕看到月亮從窯洞的窗探進頭來,照亮床前地面,我知道這一夜在月下的黃河邊將有一場好睡,不再去為明天路程擔憂。

  老牛灣 

  早晨告別了這家人復去河邊碰運氣,沒想到今天的運氣好得出奇,剛到就聽見馬達聲。喚來了船家請他送我過河,老人家很快把船撐了過來。看著船頭劃開河水慢慢接近老牛灣那被稱作“百年孤獨”的堡城,說不出的感慨,經過兩天的輾轉終于又從內蒙回到山西,那些苦已成過去,心中倒有些怪怪的忐忑。

老牛灣

  棄船登岸,老人卻不肯收錢,大出我意料,后來聽到在岸邊拾破爛的大娘講,他是這一帶的主任,人極好,我想又一個好人讓我遇到又錯過了。大娘人也極好,陪著我沿著枯燥的小徑向上爬,一路比著誰的包大。爬到上面把背包放在大娘家,然后去看長城。 

  站在高臺之上望遠處的長城只是一條黃色的帶子,都是黃土夯成的墻,順著山坡飄向河水,而其實那河并不是黃河,只是匯入黃河的一道支流,把老牛灣分成內蒙和山西兩部分。峰火臺站在每個山包的至高點上,最大的一個是圓形的,外面有一圈土墻圍著。黃的墻綠的水,太陽下昭昭不可知過去,原想的壯觀還有,卻不是那么沉重,不知怎的,黃河不是想象中的黃河,長城不是想象中的長城,她們什么也沒說。 

  老牛灣上還存有一處廢棄了的堡子,堡內有一廟及各式矮房、圍圈,全都荒了,好在磚石還在,有一些當時的影子。周圍的民房用的也是同樣的材質,灰白的色調融為一體,倒是更喜歡那些民宅——圍墻里有一些活的故事正在演繹,祖祖輩輩,從古至今…… 

  在這里碰上兩個在此搞攝影的家伙,一個是北京來的H,另一個是大同晚報的E,作為向導和朋友被請了來。閑談中得知他們下一站要去偏關,遂決定臨時改變行程——搭他們的車走。這樣沒能坐船到萬家寨,沒能走到長城腳下細看,但隨后一路的收獲卻頗為豐厚。 

  老牛灣交通不便不通班車,走陸路自駕或包車,走水路可至萬家寨。搭上車后我就只管看風景了,他們是原路進原路出,而前面的風景我全沒見過。地依然很干,但植被要多了些,根與土的爭戰不再那么慘烈,也許是因為下有黃河的緣故。在黃河大拐彎處,他們為我停下車。這只是黃河九十九道彎的其中之一,突然很懷念在陜北見到的那個彎,真的黃得觸目驚心,壯麗也荒涼,悠久也沉重! 

  萬家寨水庫現在已經不讓進了,我們只在路邊站著看了看,繼續前進。這之后河水斷流,黃河變為一個符號。進入了柏油大路,風景乏善可陳,大家開始聊天。E對于晉北長城及風物的了解之細令我驚訝,就是個活地圖,因為他的工作因為他的愛好;H的名字首先就讓我印象深刻,交談之中才知道自己對于攝影的知識幾乎就是零,原來攝影里還有那么大的天地,不光是技術和工具,還有各人不同的修養與視角。一種職業或愛好上升到了藝術就浩瀚如海了,同時也相通了,一如我每每出行的游記——大家領受同樣的風景,尋求同樣的感覺,以同樣的方式體現生命的意義,至于是用文字還是圖片只是表達形式不同而矣。 

  對于我們這種習慣獨旅的人來說,快樂并不需要別人賦予,富饒在我們心中,在路過的每一道風景里。能讓我跟著走的人一定要能“鎮”得住我!算起自上路以來,能稱得上“在路上”交到的朋友只有兩個,第一個讓我懂得尊重和善待生命,第二個讓我沉迷于中國古建文化,他們應該算是第三第四個了。 

  我決定不下車了! 

  殺回戰場 

  行至偏關,看到偏頭關夾在兩個白磁磚之中的熱市間,失望而去。我們圍著殘毀的城墻驅車,向著兩個冒著黑煙的所在尋去。這是“偏關縣發電廠”,廠子圍墻內一邊是熱烈奔涌的噴泉群,一邊是那兩個黑煙滾滾的煙囪,一黑一白,美化、污染集于一身。也許這就是許多地方長官對旅游開發的認識吧。 

  從偏關出來經過老營,老營是個很大的堡子,是內外長城的匯合之處,四周依舊是無磚的土城墻,村民在上面挖了洞蓋了家。堡內的新屋不多,老屋破敗得厲害,比右玉古城大也舊,站在城墻上眺望時還能感覺出當年軍營的布局。遠處山坡上的長城、烽火臺一直陪了我們一路。 

  舊廣武也快開發了,只因交通太便利,就在高速出口處。舊堡位于勾注西陘,初建于西漢時期,清雍正年間重建。所謂“新廣武不新,舊廣武不舊”一點也不假,舊廣武保存得是這一路見到最完好的,幾個城門都在,而且城磚也在。我依舊在城墻上爬上爬下樂此不疲,而印象最深的恐怕是那棵從城墻上長出的榆樹,看樣子年頭不短,長勢很旺,完全沒有老旱楊的愁苦。我們按照貫例,穿城而過然后又繞城墻一周。 

  原本以為漢墓沒什么可看,但是數百座高達4~15米的土堆,如丘陵般逶迤于曠野荒郊便也成了氣勢。墓中枯骨亡魂沉寂,失去了姓名,失去了親人,我只知自己站的土堆是232號。有這么一片墓地讓他們歸于塵土,讓后人憑吊,他們靈魂還會不安嗎?H說下雪時來才好。我想大同的景物大多是要冬天來看的,可是那份干裂和凋零又是我所不能承受的。 

  新廣武位于勾注東陘,建于明初,稱廣武城,最初用于屯兵住所,后變成民居,與舊廣武,把守勾注東西兩個陘口,形勢非常險要。新堡的破敗很有味道,城樓在村子之間,村子在城墻之間,遠遠近近都是過去和現在的交融。城關上的石雕還是依然精美,旁邊是一塊撲倒的石碑和四腳朝天的赑屃,想來跟水土流失有關。村子的建材都是城磚,周圍到處是失了城磚的城墻和城堡,從哪個角度看都逃不出。他們在上面拍照,我坐在城關上吹著長城的風,曬著長城的太陽,想著關于長城的心事。 

  天色將晚,我們在路邊找到一家小食店住下。月依然如昨日圓,可是有了云,月暈很重,斜斜地掛在長城之上,城墻和村子都不甚清晰。昨晚的我還夜宿黃河邊,一夕之間便投身長城下,外面有著似曾相識的月亮。“旦辭黃河去,暮至黑山頭……”一時弄不清時空的流轉,角色的變換,愣愣地發著呆,睡不安穩。 

  從新廣武驅車十幾分鐘便是雁門關,由于到得早尚無其他游客,我們可以不受打擾地慢慢領會——只有風和我們與過去對話。 

  雁門關,又名雁門塞、西陘關,與寧武關、偏頭關總稱內長城之“晉北三關”,又稱“外三關”。東門上樓臺保存尚好,名曰雁樓,現為一佛堂。門額嵌鑲一方石匾,書曰“天險”,據說這個“天”字也是武則天發明的,原文作“艸”字頭下一個“曳”,音“天”。東側尚有紀念趙國名將李牧的祠堂遺址,可惜只剩幾塊石碑和幾株松柏了。雁門關其實有著很復雜的一套戰略防御——16大防御體系72處軍防設施,我缺乏這方面的才能,對著門口的示意圖看了半天也不明白。 

  又見大同 

  回到大同稍事休息去看華嚴寺。有了E真是寶貝,如入無人之境,所向披靡。 

  華嚴寺始建于佛教華嚴宗盛行的遼代,明中葉以后分上下兩寺,各開山門,自成格局。現上下二寺雖連成為一體,仍各以一主殿為中心。上華嚴寺內藏五方佛像,華美質樸,四面壁畫精美;下寺供三世佛像,其中一脅侍體態柔美呈S形,腹微突,笑而露齒,據說是中國唯一一尊露齒像,被郭沫若稱為“東方的維納斯”。 

  出華嚴寺進九龍壁,該壁是明太祖朱元璋第十三代王朱桂府前的琉璃照壁,建于明代洪武末年,為明代原物,比北京的北海九龍壁大4倍。府邸在崇禎末年毀于戰火,唯存此壁,如今所見是從原址向后移了28M。迎著夕陽,壁上琉璃閃著銀光,九龍猶如水中嬉戲、飛騰,栩栩如生。穿進對面的一條胡同,看到后面只剩下皇府戲臺在一個丁字路口迎面而立,周圍是一片百姓生活的場景:買賣小鋪、來來往往的自行車和行人,只有那個戲臺孤獨堅強地仍想抓住過往的歲月。而歲月里來來去去的人群已經滲入肌膚,不可分割,唯有那個與眾不同的黑屋頂顯示著她特殊的氣質。 

車子繼續在E的指點和胡同的左拐右拐間行進,立時一座古塔展現眼前,塔不比蔚縣的南安寺塔精美,卻同樣是實心的,同樣地包圍在一片片屋瓦間,成為某一戶的圍墻,也同樣卓傲不群,遺世獨立。 

幾經曲折見到雁塔。雁塔原名文峰塔,是八角七級空心磚塔,位于大同東西城墻之上,風姿秀麗,結構奇特,出類拔萃。第一層開有兩門,其它六面各鑲碑碣一塊,上刻明、清兩代部分舉子的姓名、住處與功名。外面雖然用柵欄圍著,依然擋不住風沙和人為破壞,在夕陽里那么蒼涼,不知何時片瓦不存。 

  依然長城 

  溝溝坎坎都過來的車,在大同街上生了氣,我們只好又另外找了輛,開了近三個小時才到鎮川堡長城。 

  鎮川堡位于大同市境內,是大同西北長城上“邊墻五堡”之一(五堡為:鎮邊堡、鎮川堡、鎮魯堡、鎮河堡、宏賜堡),明時在此設守備,分守長城“二十里,邊墩二十八座,火路墩十三座”。堡子現破壞嚴重,只有數十座土墩沿長城一線散落在平原上,一路遠去,錯落有致,蔚為壯觀。 

  火路墩是騎在城墻上的土墩,邊墩是建在蒙古境內的土墩,相隔不遠,形制與火路墩相似。據E說,兩墩之間下有地道相通,當敵人攻到城下,士兵通過地道自邊墩上來,從背后襲擊敵軍,可謂防不勝防構思巧妙。 

  站在城墻上收到內蒙移動通信的歡迎詞,電話一響他們就飛快地往山西一邊跑,十分有趣。是啊,如果是在當時,我已經站在國境線上了,剛才一不小心還出了國。現如今長城內外都是同樣一馬平川的耕田,點綴著一些樹木和村莊,再也看不出半點殺氣。“萬里赴戎機,關山度若飛。朔氣傳金柝,寒光照鐵衣。將軍百戰死,壯士十年歸。”當年的錚錚鐵騎,攻和守的抗衡、對峙,無數次爭戰流血之間,這大好河山可曾動容!

  數日的顛沛找尋之后,終于有勇氣與長城同站在一張底片上。由于缺水,這時的我已經數日不梳不洗,與身后的土墩沒什么區別,精神卻異常清明。走過的路和吹過的風可以證明這不是“到此一游”! 

  臨走前E送了我一本他拍攝的《大同長城》影集,成為這么多年來最珍貴的旅行紀念品。回北京的高速上怕H困倦,讓自己話嘮了一路,過后發現講得最多的竟然是我最漠視的“生死”。 

  “開我東閣門,坐我西閣床,脫我戰時袍,著我舊時裳,當窗理云鬢,對鏡貼花黃。”遠游、歸來,放眼那大地的傷口,突然覺得自己的并不算什么。 

  不相干的話 

  到底走了多少年呢?不只你,常常我也這樣問自己,有時覺得快有時又很慢。第一次跟旅行社游三峽,第二次跟旅行社游東北,第三次獨自背包上黃山。從此再跟旅行社無任何瓜葛,再后來的路就多得數不清,衷心感謝上天讓我以文字記敘那些歷程。現今旅行對我已經象呼吸一樣自然,一樣不可或缺。 

  在路上學著長大、長知識、長閱歷,快樂著、沉醉著、悲傷著、心痛著,得到與失去,出門與歸來重復了無數次。旅程象一面鏡,其間看到自己的弱點,看到自己的自信。路上的風景銘刻于心,路上的朋友是永恒的財富。 

  今生,就讓走過的路來證明我的存在與經過。

廣武漢墓群

本文作者:了然

太原道制作 http://www.tctyu.icu ( 2004-11-05 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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